先看截屏:

看到“趋色性”,想起一件往事。
不对,是两件往事。
当年香港大学李北达教授受领革命性的《牛津双解》第四版编译任务后,请牛津大学出版社香港分公司在《南华早报》上登广告,聘请合作者。应者如云。我有一点双语词典编译的经验,觉得不是完全没希望,所以也应聘了。
后来收到新词典中的一页,让我试译。
李老师最后锁定四人,其中包括我。他对OUP香港公司总经理黄伟文说,这位季晨,根据他的汉语功底判断,起码45岁了。
第一次见面,他愣了一下,问:季晨,您多大了?
答:实足年龄25岁。
他啧啧称奇,说他以为我的母语底子是文革前打下的。我受宠若惊。
编译工作正式开始了。我交了第一批译稿后,他打电话给我:“小季,我现在看出来了,你的汉语驾驭能力还是有问题的。《红楼梦》读过吗?”
答:“没读过。”
“好,你这就去买一本,今天开始读。”
我照办了,硬着头皮读,因为我不喜欢林黛玉,一看到她 passive-aggressive 抓马,各种“作”,就烦。
交完第二批译稿(每次就几页,有时一页要花我两周时间,反复推敲),他又打电话给我:“小季,停!别看《红楼梦》了。我发现你有些基本东西都没掌握。这样吧,你去弄一套高中语文课本,认真重温一遍。”
我也照办了。很高兴,因为不用读《红楼梦》了,耶!
这件事,说完了。
下面的故事涉及《红楼梦》的情节,所以先说上面那事儿。
小时候,每逢元宵节,跟我爸去兴化东岳庙猜灯谜,是雷打不动的规定动作。
有条灯谜,谜面是“贾宝玉初试云雨情”,打一种植物。
当时的我,云雨不通,雾水罩头。
我爸说:这个谜不好猜,谜底肯定有个“花”字,但花的种类太多了,一时想不出来。
看我一脸茫然的样子,他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:云雨情,就是男女上床的委婉语。第一次跟贾宝玉上床的,是花袭人,所以谜底很可能有“花”字。
后来谜底揭晓:合欢花。父子两人会意地笑了。
两年后,射虎会上,看到另一条灯谜,谜面还是“贾宝玉初试云雨情”,但要猜的不是植物名,而是生物学术语。
我爸几秒就猜出来了:染色体。
他一说,我就理解了,虽未染色,然云雨初通,雾水不再。
这就是“趋色性”仨字,让我想起的两件往事。
我的第一反应是,抛开语境,“趋色性”会不会让男人们对号入座呢?
难道是我太敏感了?
查了一下,“趋色性”英文是 chromotaxis, 跟 phototaxis 同构。
松了口气
不是 dicktatio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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